Sunday, March 28, 2010

[祓魔] 第二章:碟仙

修炼的时候,爸爸曾经跟我说了很多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的怪事。其中一些比较恐怖的,让我特别刻骨铭心。说到恐怖,到现在我还记得的是一个关于碟仙的故事。以下,就是我爸,敖鸿军的叙述。

“记得我刚刚升上中四的时候,也就像你一样,是一个刚刚开窍、学着敖家阵法的小伙子。那一年,我跟着我比较要好的五个同学,一起到Fraser’s Hill去旅游。到了那里,我们都决定全部人一起挤在一间房间,觉得这样才会比较热闹、好玩。

第一天早上,我们都玩得非常开心。我们到处参观:什么茶叶园、草莓园的。那儿的风景、环境是那么的优美,让长时间住在城市的我们卸下了沉重的压力,心情变得格外轻松。只见到处不是绿色的草树,就是彩色的鲜花,吸进来的空气都非常的清新凉爽,让人心旷神怡,顿时精神了起来!我们一行人就这么的到处观光,一直走到了晚上,才决定 来个自由时间,各自玩各自的。在我们这一团人当中,小安和小琳是情侣。他们决定到酒店楼下的公园走走,顺便拍拖散心,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小东则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盒扑克牌。玉仪和我看到后便朝着对方笑了笑,兴奋地与小东围了一个圈,打算一起玩牌过时间。我们之中就数晓娴比较文静。她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便自己躺在床上看电视节目、新闻之类的。

过了不知多少个小时, 我们都玩累了。我们三个人玩过了锄大弟、21点、心脏病、盖棉台什么的,都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游戏可以玩了。就连晓娴都早已俯卧在床上睡着了。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半夜 12点多了, 心想:怎么小安小琳都还没有回来呢?我和小东、玉仪互相对望一下,看得出彼此的忧虑。

其实我很担心这一次的旅行会遇到一些不该遇到的东西。这家酒店的历史可以说是属于蛮悠久的。毕竟它已经建立了整整35年,还熬过了战国时代。我们不是常常都听说过一个说法吗?越旧越老的东西和地方,就越容易闹鬼。虽然这酒店只不过曲曲35年,可就足够收集不少幽灵了;而且听说酒店就是有着那一份阴气,因为不少人曾经在这里自杀呢。可当时爹爹告诉我:‘不要担心,极大部分的鬼魂都不会打扰我们的,所谓人怕鬼三分,鬼惧人七分,搞砸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要我们不冒犯它们,它们也不会打扰我们的。’另外,酒店是否有人自杀,也只是谣言而已,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那个时候,我们三个决定再多等一会儿。我们一边聊天一边等着,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多,可是他们依然还没回来。那个时候我们并不像现在这样每个人都有一台小型的手机,所以也没有办法联络他们。我们的担心,开始变成了焦虑。期间,我曾经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了一下外面的走廊。走廊里毫无生气,地上铺了一大片红地毯,整个走廊,有着亮而不实的橙色灯光。放眼望去,好像看着一幕血腥的景象。走廊里没有半点声音,听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看着走廊里的一片空荡,仿佛从哪一个角落,会随时突然出现一些可怕的东西,让我感到浑身不舒服。

我关上了门,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苍白的面孔在我面前,让我吓了一跳。我睁大双眼,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撞在门上,就差还没有喊出来罢了。

‘玉仪!你在干什么?!站在我后面吓人!’
‘没啦!我本来也想要看看啊,哪知道我走到你后面的时候你就转过来了呢?’

正当我要回复玉仪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声音。

‘沙... 咔啦,咔啦’

我转身看了看那扇门,发现它的握把似乎从外面被扭转了,可是却好像打不开。

‘小安他们... 不是有带钥匙卡吗?’我一脸严肃地问。

玉仪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一点慌张,并用力的点头。

‘而且如果是酒店服务员的话,一定会敲门表露身份。’我开始推敲,‘那在外面扭动门把的会是谁呢?’

‘不如透过那孔看一下吧?’玉仪指着门上面的透视孔说道。

我犹豫了一阵子,然后鼓起勇气,向那透视孔看去。就在我快要看到门外的时候,门的握把停止了活动。外面的人,似乎不再扭动它了。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阵阵很巨大、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和玉仪吓得瞬间弹离那扇门。

‘喂!阿军!小东!你们睡了吗?来帮我们开个门好吗?’

听到了小安的声音,我一阵懊恼,却又松了口气。我走向那扇门,打开了它,看到小安和小琳站在门外,我马上开始怒训:‘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呢?电话又不接!还有,不是有拿钥匙卡么,怎么开个门都那么难?’

‘别生气啦,阿军。我们的钥匙卡不知怎么的,开不到门啦,才在外面折腾了那么久,应该是坏了吧... 明天要去投诉啦!’小琳的语气带有一点气愤。
‘还有,对不起啦!我们的电话都设了震机,放在小琳的包包里,真的没有察觉到它们震嘛!别生气了!’小安一边讲着,一边走进房间,将一个木盒子放在地上。

由于太过激动了,还受了几次惊吓,我都没有注意到小安的手上拿着一个木盒子。

‘小安,这个那么破旧的东西是什么啊?’小东问道。
‘嘻嘻!这是我和小琳在公园散步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有趣的东西!小琳不小心被它绊到,所以就把它挖了出来。它的一半被埋在泥土里面呢!我们就是因为在研究这个东西,一时入神,才会那么晚回来的!’

我看着那木盒子,心里涌出了不祥的感觉。那棕褐色的盒子,差不多有一个29寸电视机的大小,看上去真的很旧,却似乎找不到它真正的残旧之处。颜色是比平日看到的木制品逊了一点,但是看起来却格外的坚固。盒子一面是平的,上面有着不少的字体,并列的排着。盒子另外一面的中间有一条直线,似乎是可以打开的。这‘陈旧’的盒子,如果真被埋在泥土里,难道不会被白蚁蛀蚀么?而且,盒子上面的字体,也未免太清晰了。

那时候的我认为:这个盒子,一定不简单。

‘嗯??你们回来了哦?’

晓娴朦朦胧胧地说道,想必是被我们吵醒了。

‘别理她!快告诉我们这木盒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来着?’玉仪嚷着道。
‘这个可厉害了。我和小琳研究了很久,发现它和我们听说过的碟仙很相似!’

听到‘碟仙’两字,我顿时心里一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什么?碟仙?这玩意儿可不能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阿军,别这么迷信啦!玩玩罢了,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当时,我是灭妖士后代的身份当然不是可以公告天下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服他们丢弃那个盒子。

‘你们在楼下研究的时候,有玩过它么?’我问道。
‘没。我觉得两个人玩不怎么好玩啦!所以我们一直就只是看看上面的字,检查一下整个盒子的设计和构造而已。这盒子挺有趣的!’小琳很兴奋地回答我。

只看见小安把盒子两旁的开关打开,沿着盒子有线条那一面的缝隙,把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玻璃小碟子,碟子后面的边缘一处上印有一个朱砂点。另外,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中文字。小安把玻璃碟子和纸张取了出来,把盒子翻转过去另外一面。盒子平平的那一面,加上小安刚刚开在左右两边的面积,一个长方形的木制碟仙用具就平平的呈现在房间的地上。

那盒子的最上方,有着零至九的中文数字,从左至右稍微向上弯曲的姿势陈列着。盒子最左边,有着‘男’和‘女’;最右边有着‘生’和‘死’;中间的下方,有着‘是’和‘否’。整个盒子的正中间,是一个比较小的‘仙’字,而且有一个圆圈围着。

小安把碟子放在‘仙’字上面,并把朱砂印指向正上方,那碟子竟然和那圆圈的大小刚刚好!他继而把纸张打开,递给了我。我接过纸张,看了看。纸张有一点残旧,边缘有一些崎岖不平,也有一点裂开了。我把纸张拿着,读着上面的字:

‘此乃碟仙,必于较宁静、阴暗处使用。
欲使用者,将碟置正中。遂将众人食指点碟,念‘碟仙碟仙速临’。
碟转之时,即碟仙已临,即可问欲问之事。
欲结束时,念‘碟仙碟仙速离’。
碟归正中时,即碟仙已去,行指可离碟。

切记:完事前,无论何事成,指绝不离碟,否则自毙也。’

接着,小安就召集了我们,让我们围成一个圆圈,他就去把房间内的灯光都关掉。房间内开着的灯,就只剩下床头的两盏小灯了。

他们都坐在碟仙的周围,我则坐在床边,坚持不玩。不管他们怎么说服我,我都坚持己见,觉得碟仙乃不祥物,反劝他们不要玩。除了小安和小琳之外,小东,玉仪和晓娴的脸上都有一丝的慌张和恐惧,却也有着对碟仙的好奇。好奇心永远战胜理智。他们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把食指放在碟子上。

‘碟仙碟仙速临!’他们齐声说道。

房间突然鸦雀无声,碟子也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不如我们再多试几次吧?’小安问道。

大伙儿点头,继续齐声说道:‘碟仙碟仙速临!碟仙碟仙速临!’

就这样叫了差不多15分钟,还是没有动静,大伙儿们都想要放弃了。口号再次被呼喊多一声,他们都正在注视着碟子,可是碟子依然没有转动。小安直接说道:‘都15分钟了,不如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碟子慢慢的在他们的手指下面转动了。碟子不寻常的旋转着,一定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恶作剧。

‘到了!到了!’小琳兴奋的喊道。
‘问问题吧!’小东说道。
‘先试试它!碟仙,碟仙,我今年几岁?’小安问道。

碟子一边转动,一边移向在盒子上面的数字。它慢慢的将朱砂印停留在‘一’字前面3秒钟,随即移向‘六’字前面停顿不动。

‘答对了耶!换我!我今年会不会有爱情运呢?’玉仪紧张地问道。

碟子再次转动、移动,这一次移向处在盒子中间下方的‘是’字。玉仪高兴得一直笑,一直叫道:‘我今年有爱情运耶!’

‘该我了!’

他们就一直这么的问下去,碟子也一直不停的转动、移动着。过了不知多久,小琳就问了两道问题,也是当晚最后的两道问题:‘碟仙啊碟仙,我和小安会长久么?’

‘否’
‘那... 是小安提出分手的么?’小琳严肃地、并且带有一点失望地问道。
‘是’

‘江怀安!是你跟我分手的呢!?’小琳举起另外一只手,示意要打小安。

小安双手举起要挡住小琳的巴掌,顿时一阵巨风吹起,众人的手指都抽离了碟子,挡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烈风。奇怪的是,我看得见那阵原本应该没有形状的风,可是却丝毫感觉不到风吹在我的身上。

当我看见大家都把手抽离碟子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马上喊道:‘手指不得抽离碟子!’

他们随即把手指放回碟子上面,不过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纸上写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把手指抽离碟子,否则等同于自杀...’小东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没... 没什么的... 快,请碟仙走吧!’小琳的声音,感觉上快要哭泣了。

其他人一同点头,马上齐声叫道:‘碟仙碟仙速离!碟仙碟仙速离!碟仙碟仙速离!’

可是,碟子并没有任何动静。他们继续念了很多次,但依然没有反应。

‘难道它已经走了?’晓娴第一个打破宁静。
‘算了吧!反正都没有反应了,没事情的!睡觉吧,都那么夜了。’

小安说完后,第一个抽手离去。其他人互相对望,然后不约而同地点头,示意自己同意小安的说法,纷纷抽手离开。

我收拾了地上的盒子,将玻璃碟子放进盒子里面,并放在桌子上。我看了看房间的四周,检查了门、窗口、以及隔开露台的落地玻璃门,发现全部都紧闭着。

我心想:到底那阵强风是哪里来的呢?奇怪了...

我想了很久,依然推敲不出其中的玄机。其他人都已经呼呼大睡了,我也决定暂时不理会,自己也倒头就睡了。

隔天早上,我们收拾了行李,连看都不看那摆在桌子上的碟仙盒子,就启程回到我们的城市 -- 吉隆坡了。回到吉隆坡,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家。临走前,我还不时叮咛他们要一切小心。

不知不觉,我们回到吉隆坡已经五天了。我以为那天的碟仙,并不是真的,一切都雨过天晴了。但是我错了。第六天,我接到了小琳的电话,她带着哭泣的声音向我哭诉:‘阿军!小安他发生交通意外了...  ... ... 送院途中就... 就不治了....

小琳泣不成声,我也突然感到心头一阵郁闷,脑袋一阵空白,当时完全失去理智,失去所有思考能力。正当我发呆慌乱之际,突然想起了当天在酒店房间内发生的一切。我马上奔上楼上的书房,门也不敲的打开房门,叫道:‘爹爹!我有急事找你!’

‘鸿军?什么事?怎么脸色苍白,那么着急的样子?’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爹爹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小安的意外事件。

‘...爹爹,我担心... 我担心他们会....

说到这里,我的泪也如洪水般泛滥,精神开始恍惚。爹爹当时脸色马上严肃了起来,对我说道:‘马上叫你的朋友们都过来,要尽快!’

我立刻拨了小东、晓娴、玉仪和小琳的电话,叫他们马上赶过来我们家,否则下场非死即伤。他们听我神色慌张,声音急促严肃,也知道事态严重,和我通完电话之后,便纷纷赶到我们家来了。

他们到了我们家之后,我就跟着爹爹的指示,把他们领到了二楼的书房。书房里,爹爹已经在地上用朱砂画了一个差不多有120公分长直径的圆圈。圆圈里面有着另外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圆圈。两个圆圈之间,以星星的五个角为定点,每一个角上摆放着一枝红色,还未点燃的蜡烛。小圆圈的中间有着两个三角形叠起组成的六角形,而爹爹就叫他们四个人站立在那六角形中间的空白位置。

爹爹要他们放松自己,用力地闭上眼睛,无论如何都不要张开眼睛。倘若真的挣开了眼,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乱动。他们四个紧张地点了点头,继而紧闭双眼。

爹爹站在大圈子的外面,右手握着一把桃木剑,左手握成剑指 - 即无名指折下,拇指放在无名指上面,而尾指则放在拇指上面,食指与中指紧靠竖立着的握法。他脚踏五行步,左右交叉,侧身原地旋转,同时挥洒着手上的桃木剑和剑指。

在挥洒期间,他把桃木剑轻轻的碰地上的大朱砂圈,随即用力向其中一支蜡烛一刺,蜡烛就逆时针的全部点燃。随后,他再提起桃木剑,刺向圈内的四个人。桃木剑微微发光,而中间的四个人的脸色开始紧绷。一阵微风开始卷起,可是似乎被限制在六角形里面,不能出来。突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团黑灰色的半透明物体从他们身上渗了出来,在他们周围围绕着。物体一下子变成面目狰狞的样子,一下子变成可怜兮兮 的模样。他们一直盘旋在大圈圈里面,感觉像是想要逃走却怎么也逃不出来。阵法里面的四个人,则乖乖的待着不动,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所以完全不被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情干扰。

过了一会儿,那些物体慢慢地消失,然后完全不见了。爹爹放下桃木剑,说道:‘没事了。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到底... 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小东挣开眼睛之后,疑惑地问道。
‘你们先下客厅吧,待会儿我下去再跟你们解释。’

我们点点头,就往客厅的方向走去了。爹爹过了一会儿,就走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我们还没开口问话,爹爹就开始说故事了。

‘碟仙背后的故事,你们大概都有听过传闻吧?相传碟仙只不过是拿来占卜的工具,如果还没请走碟仙之前,手指就离开碟子的话,就会招到诅咒,对吧?不过,这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故事。碟仙,如果是自己制造出来的话,可能会惹上身边的捣蛋幽灵,玩了之后,它们的阴气会籍着碟仙的用具侵袭玩的人,造成之后将会发生的一切不幸的事情。但是大多数都不会致死。真正的碟仙,反而是那些由以前就流传下来的。

清朝时代,有一个叫侃秋的人发明了碟仙这玩意儿,却不幸地招惹了不应该招惹的幽魂,继而惨死。可是他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魂魄会被自己发明的碟仙吸了进去,被困在碟仙里面。

之后,那一个木制的碟仙,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一百年之后,被另外一个人找到了。他,当时跟你们一样,兴奋地拿了回去跟他的朋友们一起玩。他们发现盒子里有着一个点了朱砂的玻璃碟子,和一张纸,写着碟仙的用法。他们正在玩得高兴的当时,就发生了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故。他不小心把手指抽离了碟子,一阵强风吹了起来,让其他的人都把手指抽离碟子。不久之后,听说他很意外地死了,而他其他的朋友,都因为遇到了意外,不是断手断脚的,就是成为了活死人,后果惨不忍睹。

又过了几十年后,又有另外一个人找到了那盒子,事情又再一次重演了。其实,当时清朝人侃秋招惹到的,是一只道行高深的老妖。它唯恐天下不乱,发现了碟仙这有趣的通灵道具,继而诅咒侃秋,要他一直被困在碟仙里面,直到有一个人玩此碟仙。倘若玩的人破坏了结束前不能抽离手指的规则,被困在碟仙里面的鬼魂就能解脱,但第一个破坏规则的,就必须代替他。这,就叫作‘替死鬼’。碟仙里面的鬼魂为了要找到替身,都会一直寻找愿意玩碟仙的人。

你们玩的时候会遇到那一阵阴风,是因为里面的鬼魂被释放出来了。当时正在玩,又被风吹到的人,就会被阴气所侵,伤得惨重。在玩的过程里,碟仙里的鬼魂一定会想尽办法要你们松手的。不管生前他的人多好,若被困久了,什么鬼魂都会变成厉鬼的。

刚才我替你们把身上的诅咒驱逐了。它们倘若被困在阵内过久,就会烟消云散。如果刚才你们挣开眼睛,被吓着乱动的话,破了阵法,他们就会回到你们的身体里面。之后再想消灭它们,就难上加难了。’

‘那... 小安他...’小琳泛着眼泪地说道...
‘看来,你们的那个朋友,已经被困在盒子里面当替死鬼了...’
‘我... 我听警察说,有目击者看到小安他原本走在行人道上,忽然不知怎么的一脸慌张害怕地,冲出了马路,就被一辆汽车撞倒了。’小琳慢慢地解释道。
‘应该是碟仙里面被释放出来的鬼魂搞鬼,害死了他之后,它就能完全解脱了。’

爹爹说完后,就站了起来,示意要上楼了。他踏出了一步后却停了下来,回头说道:‘以后要多小心,碟仙... 或是任何其他不吉祥的东西,最好不要碰。真的非玩不可的话,就好跟着规则走。鬼怪的世界里面,什么事情都要留意小心,不然惹祸上身之后,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有人帮助你们的。’

客厅里面鸦雀无声,我察觉他们感到一点点愧疚和后悔,但却恨错难返了。”

爸爸的故事就说完了,而我对于鬼怪的世界,又多了一份知识。

几天后,我大学其中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打电话给我,跟我说:“颖轩啊!我找到了一个很酷的木盒子耶,要看看么?”

“木盒子?听你说得那么兴奋,是什么来着?”

“是碟仙!一个木制的碟仙!”

-=第二章 完=-


Thursday, March 25, 2010

[祓魔] 第一章:遗传

这个世界很奇妙,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让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敖颖轩,21岁。虽然我的名字很像个女孩儿家的,不过我是一个男生。我是一个大学生,现在正修读着心理学课程。从小我的生活其实还算蛮平凡的,只是自从16岁生日过后,我的命运之轮就好像启动了似的一样,让我不断地遇着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离奇的事件犹如蜜蜂追花一样地冲着我来。每一次事件不是我亲身经历的,就是发生在我的周遭,可当时的并我并没有把这一连串的时间都联系起来。直到有一天,我又遇到了一宗离奇事件,继而让我了解了许多东西。故事,是这样子的。

我过了16岁生日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到了时代广场里独自逛街。没错,我平常得空没事情做的时候,就会一个人逛街,填补时间,或许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多人的地方吧。那天,我一如既往地逛着,突然擦肩而过的一个人,让我感觉到了一丝的不舒服。我立即转身,想要寻找这不适感的源头。我左右来回的寻找着、张望着,身子也都转了几个圈了,却还是找不到那个让我感到不舒服的人。当时候的我认为,那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我继续游荡着,但已不再只是闲逛。我一边注意着四周围的人,一边想找回之前所感觉到的不适感,显然心中完全没有想要放弃寻找当时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不知道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奇怪的事情自然会找到我这儿来,不久后,我就发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看似20来岁的男人正在一个摊位看着陈列出来的首饰,想必是为女友购买礼物。虽然我只能看的到他的侧面,却也看得出他帅气的脸孔显得格外的疲惫。他双眼无神,黑眼圈更是深得可怕。我一直观察着这男的,想找出他让我感到不舒服的原因。我的眼睛慢慢地在他身上游走,不久后便发现了他右边肩膀后的一个物体,让我不禁吃了一惊。

 那男人的右边肩膀后浮着一个黑色的影子,看似一个小型的玩具娃娃,可玩具娃娃又怎么会浮在半空中呢?我不以为意地瞪了一会儿,那影子便似乎察觉了我的注视,‘唆’一声消失在男人的头颅头里。原本还专注地看着首饰的那个男人,却突然犹如机械人被启动般地将弯曲的身子站直,背向我走进了人群中。我眼看男人将消失于这人潮当中,情急之下也不管自己是否有能力解决,就起步跟了上去。也许我知道这件事并非幻想或错觉,也知道事关重大、性命攸关,才会那么不自量力地奋不顾身吧。碰巧当天是个公共假期,商场内人山人海,都是肩并肩,踵接踵地走着。 我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却跟丢了那男人。我开始东张西望,看看是否能够找回那个不适感,心想或许就能够找到那个男人了。

“难道他发现了我在跟着他?” 我心里想着。

我再次抬头四周张望,依然不见男人踪影,随即也决定放弃寻找,继续逛着商场。可是我看见了一个蒙难的人,但却没能帮到他,心里很不自在。走着走着,我越觉得郁闷难过,就决定回家了。

由于我住在商场附近,所以来回商场都是用走的,又不须要钱,又可以锻炼身体。刚走出商场,抬头看见了灰黯的天色,才发现原来时间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我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左右都没有什么人。经过方才那的一段小插曲后,觉得周围的气氛变得格外阴森,而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我便加快脚步,想要早一点回到家。

路还没走到一半,天空的灰色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乌云染成了黑色,让我好像被关在一个黑色的笼子里似的。我抬头看到如此天色,心里一股不踏实的感觉涌了上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马上朝着家的方向拔腿就跑。我刚跑过一个暗黑的小巷,耳边就传来了一把昏沉的声音:“刚才跟踪得挺爽的嘛你。”

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想道“难道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我转过身子,看到一个魁梧的黑影从巷子里走出来。男人的高度差不多有180公分,上身看似有练过,壮极了。我看了看他的脸,发现了刚才那个男人的症状 - 帅气的脸孔却看似异常的疲累。唯一不一样的是,眼神离奇的犀利,不像之前的双目无神。他看着我,好像是一只要吃了我的野兽似的,让我不寒而栗。

“你为了什么霸占这男的?”我壮起了胆子问道。
“哦~?原来你刚才真的看到了我的实体。我为什么使用这身体干你何事!?”

男人提高了音量,阴沉的声音虽然不是异常的大声,却犹如针一般刺耳,让我不禁用双手捂住耳朵。我定了一下,站稳了脚步,刚抬起头,就看见男人手握拳头,向我奔了过来。由于我刚回神,来不及躲开,唯有闭上眼睛,用双手挡在面前接拳。

男人的拳头重重的打在我的手臂上。这拳头完全是千金之重,我的整个身体被打得向后飞了过去,一屁股落在地上。我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了一块黑红色的瘀青,痛得我也不确定骨头是否裂了。疼痛还未过去,又看到他再一次向我冲来。

“糟!”心里闪过了一个警号,却提不起身子避开。双手的疼痛还没有熬过,也没有办法用手来挡这一击了。看着他一步步的逼近,我只能紧闭双眼,在心中求神拜佛,给个什么奇迹解救我了。正当我感觉到他的杀气渐渐靠近的时候,突然从我身后传出了一把声音。

“退魔!”

我睁开双眼,看到一个黑影从我身后闪出,站在我身前。仔细一看,是一个身穿橙色T恤蓝色牛仔裤的男生,右手持有一道黄符。放眼望去,我看见了另外一道黄符停留在攻击我的男人面前,发出微微的黄光。男人右手放在胸前,左手挡在身前,似乎受了一点伤,一直往后退。发光的符不一下子就化成了一道白纸,掉落在地上。

男人抬起头,犀利的眼神落在橙衣男身上, “你是谁?”
“我是谁用不着你来管。妖孽,识趣的你就自行投降,不然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就凭你?”

我趁他们正在对话,用力地爬了起来,慢慢地走向最靠近我的墙壁,靠在墙上休息。

橙衣男不回话,把手上的符放在口袋里,双手手掌向着男人,而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触碰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三角形;继而在两只拇指没有分离的情况下,右手握成拳头,左手手掌面向上包着右手,并将双手贴近胸口;继而依然拇指不分离的将双手合十。一切发生于两秒之间,并且口中念念有词:“Naumaku Sanmanda Bazaradan Kan!

在他念出“Kan”的同时,合十的双手向前推出,形成第一个三角形的手印。虽然很微弱,但是我依稀看到一道灰色的气体从三角形中射了出去。男人被射中后突然好像无法动弹了。橙衣男拿出口袋中的那道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挥了两下,符好像被定格了一样,竖立在两指之间。他“喝”了一声,右手一挥,把符丢向了男人。符准准的贴在男人额头上,橙衣男马上双手合十,大喊了一声,“破魔!”。只见符从下边开始化灰,并且看到一个很诡异的影子从男人的头颅上飘出来,随即开始燃烧,直到符和黑影都完全的烧完为止。

男人一虚,晕倒在地上。周围的乌云也顿时不见了。

“这种人,活该!” 橙衣男说。
“唔...谢谢你救了我。” 我连忙向前道谢。
“不必了。小弟弟,要是你不能降妖,下一次遇到这些事情,你就别插手了。刚才多危险啊。”

橙衣男一转身,我才看见了他的面孔。他看似一个22-23岁的男生,可是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成熟感。

“啊~ 可是我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啊!那岂不是见死不救?”
“呵呵!你还蛮怪的,竟然有阴阳眼的能力,想帮人却又不会降妖?小伙子,我叫易浩杨。你什么名字?”
“敖...敖颖轩。”

易浩杨顿时睁大眼睛看着我,开口问道:“敖家子孙?你爸是敖鸿军?”
我吓了一跳, 点头道:“嗯...你认识我爸?”
“开玩笑!降魔界的没什么人不认识他吧?”
“什么降魔?我爸是生意人,专卖红酒的!”
“啊?你不知道?难怪你不能自保。这些事情,你还是自己问你老爸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要走了。

“等一下!”
他回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们...去喝个茶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呢!”

那个时候的我,被一堆疑问冲昏了脑袋,已经忘了手上的疼痛。

他看了看我,说道:“想必不是问关于我的事情,就是关于这伙子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我点了点头。

易浩杨想了一会,说道:“走吧。反正我也闲着呢。” 继而转身就要走了。

“那他呢?” 我问道。
“没事儿。他要醒了,不会有事情的。走吧。”

我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我们走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看见里面人烟稀少,就决定在这里交谈。

“人少点,说话也容易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一个靠墙的椅子坐了下去。
“唔...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坐在他的对面,直接了当的问了他这个问题。
“易家的都是阴阳师的后代。我太爷曾经到过日本学艺,拜了安培昌浩为师,成为中国的第一位阴阳师。后来他们一家大小迁移到马来西亚来,才在这里定居的。”
“阴阳师? 好厉害!” 不知怎么的,从一个刚刚在我面前使用过法术的人的口中听着这些故事让我兴奋极了!
“还有什么要知道的吗?”
“占领那男的...是什么?”

“力娃。本身其实没有太大有杀伤力,但是它可以被养在人体里。在人体里,它可以给与那个人无穷的力气,可是同时会慢慢地吸取他的生命力。当那个人的生命力越来越弱的时候,力娃就可以控制他了。

“不怪得他刚才的那一拳打下来会那么的痛!”我惊叹了一声,同时记起了我受到的伤,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瘀青的手臂。

易浩杨继续说道:“但是,要养力娃,可不简单。

哦?怎么说?

“力娃是要用上一代人的脑子,将它装在一个瓮子里,藏放在自己的枕头或床下,不断吸取自己的思维和想法,才可以酝酿出来的。后果却是,它会让它的主人及其后代永远都只能有九代单传,而且它会一直被遗传下去,直到被消灭为止。”

“那你好厉害,两下子就毙了它!” 我感叹道。

“没什么!力娃被遗传得越久,就会变得越强。刚才那只力娃根本就不强,想必是传得不久。可后果不弱啊,虽然我灭了那妖孽,但他们的代价是付定了,可怜他的后代啊!”

我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看见易浩杨抬起头往外看,站起来说道:“我该回去了。”

“啊!留个电话吧?”
“哈哈哈!回家问你爸吧。他应该有我们易家的联络方式。”
说着,他就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敖家后代...?有趣有趣...

我隐隐约约听见了易浩杨说道。

********************************
“爸!”

我推开了大门,冲了进去。

“小轩,回来啦?”
“嗯!爸,我有东西要问你!”
“干什么?那么严肃认真的。”
“爸”,我一屁股坐在爸爸的身旁,“你...真的是红酒商人吗?”

爸正在喝着他的咖啡,杯还未到口,他的手就停止了动作。他的头转向我,眼睛在那一霎那非常的严肃,却又突然展露出笑容:“傻孩子,你老爸我当然是卖红酒的啦!”

说完,他继续喝着他的咖啡,看着他的报纸。

“爸,我今天遇见了一宗怪事,以及一个姓易的人。”

我爸再次慌神,然后非常严肃地注视着我。

“姓易的?阴阳师?”

我哑然:“爸... 你果然...
“他都告诉你了?”
“没。他只说了你是降魔高手,可什么都不告诉我,都叫我问你。”

爸折起了报纸,摆放在咖啡桌上,站了起来。

“看来敖家还是逃不了这样的命运啊。” 爸看着我:“你想要知道么?”
“嗯!” 我用力点头。

“敖家本乃灭魔家族,擅长摆阵,以阵法闻名。然,法术传到老太爷那一代,却都已失传了不少。可是,老太爷却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一本伏魔秘籍《炼兽》。这书中记载的是上等的法术,教人如何降妖伏魔,收为己用。学会了这等法术,加上敖家的百年修为,我们在降魔界的名声大大提升。”

“那为什么你都没有教我呢?而且现在都没有降魔了?”

“降魔本领,为敖家带来了不少麻烦。不只是邪魔歪道要对付我们,连其他的灭妖士,都对我们拥有的《炼兽》虎视眈眈,不怀好意。我为了避开这些问题,不再降魔,而《炼兽》也早就被我爷爷藏了起来,不知去向了。我也决定不要传授你任何灭妖本领,希望你不会步我们的后尘。可敖家的灵力,终究还是遗传到了你的身上。奇怪的事情还是一直围绕着你。冤孽啊...

“那爸,你可以教我灭妖术吗?我今天差点儿死在一个叫力娃的妖怪的手上,幸好易家后人易浩杨救了我。”

“易家子弟都算是正人君子了,你与他相识,总算是一点缘分。好!我把敖家阵法和炼兽术传授给你!从明天开始,你得苦练了!”

“是!哦,还有,爸,你可曾听过力娃吗?”
“当然了。力娃犹如寄生虫,虽然给着它的主人强大的力气,却不断吸取他们的生命,而且会一直遗传下去呢,不会中断。”
“可易浩杨告诉我,他灭了那力娃,但那个人的代价是付定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错。力娃虽然被消灭了,但是诅咒还是会被遗传下去的。他们会代代只有一男丁,而每一次力娃被灭,下一代就会制造新的力娃,不能制止。这,就是力娃的遗传诅咒。可惜啊,一个家庭,就这样毁了。上一代种下的祸根,遗传下去下一代了。遗传,让人无奈,让人恐惧啊。”

爸摇了摇头,起身就要走了:“早点儿睡吧,明早还得修炼呢。”

我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的生活,从此就会不一样了。

这一件事情,不只让我了解了自己的身世,而且也改变了我的一生,让我的生活,与诡异永远离不开关系。

力娃的事件过了两年以后,记得有一次我走在街上,突然听到了一阵阴森、沉重,却带一点成熟的娃娃音,反复地唱着一首歌曲:

“力娃力娃呱啦啦,
我们是个好娃娃;
       不管怎么灭了它...
还是回来将你耍!
        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止住脚步,顿时毛骨悚然,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也察觉不到任何妖气。阴森的气息在不久之后忽然消失了,而我却记起了爸爸说过的话。

会不会是同一家的力娃呢?我想道。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觉得,这是一切的开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