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5, 2010

[祓魔] 第五章:噬脑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但是又如果还是要爱你...

电话的铃声响起了。我懒洋洋地从床上把手伸到旁边的小桌子,接听了那通电话。

“喂?”我的声音显出了我根本还没有睡醒。
“颖轩?是颖轩么?”
“嗯是我没错。你是...?”我依然朦胧地回答着。
“我是易浩杨。还记得我吗?”

我双眼突然一挣,睡意完全没有了:“浩杨哥?你怎么...?”
“哈哈!你还记得我就好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一个小时后在你家外面的公园见。”
“哦... 好的!”

就这样,浩杨哥就把电话盖上了。我看一看窗口 窗外的天空还是漆黑的;再看一看时钟 - 发现时间才凌晨的四点钟。

“这个浩杨哥... 干吗七早八早的... 累死我了。”

我换了身衣服,简单地清理了自己一下,都已经拿了大约45分钟了。我拿起了置放在桌子上的钥匙就往屋外走了出去。

走出了家门,我看了看四周。我看得见的只是一片阴森的黑夜。我抖了抖身子,起步走向离家五分钟远的公园去。

“你还挺早的嘛!”

公园里突如其来的一把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转头 一看 - 原来是浩杨哥。

“你不是更早吗?自己说了一个小时后见,自己却又早到了。”
“你这小子!” 说着,他用手搓了我的头一下。
“你少来!”我推开了他的手,问道:“怎么了,浩杨哥?自从两年前爸爸带着我到你家去拜访了之后,就听说你到处逍遥快活去了。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浩杨哥的脸色突然沉重了起来。他把双手放在身后,一边转身慢走,一边说道:“这两年来我四处旅游,为的也只是要了解更多关于我们这特殊的世界的事情。可是,几天前我刚回到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消息。”

“是什么消息?”我疑惑。

“一个关于一些无脑弃尸的小道消息。听说警方最近找到了几具被遗弃在荒郊野外的尸体,而这几具尸体都没有了同一样东西 脑袋。”

我皱了皱眉头。

“警方为了不造成社会恐慌,就把事件掩盖了起来。”
“难怪最近多了几则怪异的提防盗贼什么的警告,我还正觉得奇怪呢。”
“据行内人告知,这些不见了的脑袋,让他们觉得不安。”
“哦?为什么?”
“你可曾听过‘噬脑术’?”

我摇了摇头。

“古时候,有一族专门研究以及使用亡灵邪术的人,他们被行内人通称为亡灵巫师。亡灵邪术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听我老爷子说,这种邪术大多都是使用孤魂野鬼或者厉鬼怨灵,将他们还阳,对付他们想对付的人。只不过,大多数‘还阳’的鬼魂,都会变得丧失了理智,犹如猛兽一般见物就毁。只有召唤它们的亡灵巫师才能够控制它们。‘噬脑术’是亡灵巫师的其中一个法术,实际用途我也不清楚,就连老爷子也不知道。”

“连易老伯也不清楚哦?”

我感到十分意外。易老伯降妖经验丰富,既然这是一个就连他也不知道的法术,看来事情的确十分严重。

“嗯。据说,亡灵巫师一族因为法术邪恶,导致许多鬼魂不得投胎,并且还会危害他人,早在几十年前被其他几族的降妖师歼灭。大多的巫师都被杀死,而一些侥幸逃脱的就从此销声匿迹了。虽然之后那几族降妖师仍继续查找追杀他们,但是他们似乎已经人间蒸发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我点了点头,走了几步,斟酌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问道:“这么说,你是认为尸体的脑袋不见了,很有可能跟‘噬脑术’有关。也就是说,亡灵巫师的后人打算卷土重来?”

“没有错。他们很有可能想要报复试图歼灭他们一族的降妖师们。”

我突然一震,问道:“那么当年歼灭他们一族的有谁?”

浩杨哥静了一下,继而说道:“当时有名的降妖师有五大家族:童家蛊咒族,蒲家神兽师,马家驱魔族,易家阴阳师还有.... 敖家朱砂阵。”

虽然在我的心里面,我已经知道我的家族一定会牵涉在其中,但还是不禁吃了一惊,却随即又马上平静了下来。我开始前后踱步,徘徊在浩杨哥面前,久久都不说话。

“好啦,轩,别急了。我这一次叫你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与其等待敌人来找我们,不如我们来个主动出击,把他们揪出来。”
“可是他们的实力有多厉害我们一概不知,而且凭我的实力怎么跟他们比啊?”
“我知道你修为尚浅,可是敌人不会因此而心软的。不用担心,我已经早有准备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三道黄色的符,递给了我。

“这是‘禁’符。如果你遇到了你不能自己解决的麻烦,就把一点灵力输入一张符里面,把它扔出去,大喊一声‘禁’就可以保你一时。”

我接过三道符,点了点头。

“轩,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在我找到其他人之前,你可不要出事。”浩杨哥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说道。

“你这乌鸦嘴!虽然我修为不高,可是应该还照顾得了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浩杨哥露出了微笑。

“啊,对了浩杨哥。你说要找其他人,是谁?”
“迟些你自然会知道。就这样吧。我会再联络你的。记得,万事小心!”

我点了点头。浩杨哥招一招手,示意要我回家去。我走了几步,回头告诉他说:“浩杨哥,你也得小心!”

“知道了,小子。我可比你强多了。”

话毕,他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

*******************************

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了,我也正在上学的途中。我的脑海里还是想着三个小时前与浩杨哥的对话。对于亡灵巫师,我心里有一点害怕。早上爸爸起来的时候,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他摇了摇头告诉我说,亡灵巫师的‘回魂术’可操纵恶鬼,也是他听说过的唯一一个亡灵巫术。就算如此,爸爸也只是听说过罢了,他并没看过真正的回魂术。至于‘噬脑术’,当然就更闻所未闻了。

爸爸解释说,回魂术是一种非常阴险毒辣的巫术。巫师会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寿命为价,操纵孤魂厉鬼为他们办事。倘若鲜血能够配上骨头,效果就会变得更加的强大。虽然还不知道无脑弃尸的幕后行凶者到底是不是亡灵巫师族的后人,但是我就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主谋也一定不是个小角色。

我把汽车停泊在大学停车场的其中一个位置里,确定车子锁上了之后就走向学校大门。这时候,我觉得身后有着很急促的脚步,正向我的方向走来。我左右看了看,发现都没有人在四周后,右手握起剑指就马上转身刺去。一转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是耀斌。我立刻收起了右手,却一个不小心踩了个空。眼看就要跌在地上的时候,耀斌一手捉住了我的手,一手扶着我的背地把我拉了起来。

“怎么啦,小轩?没事干嘛袭击我?”
“你还说。跟在人家后面又没说话,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攻击我的坏人呢?”
“本来想吓吓你的嘛... 耀斌一面说着,一面低下了头装可怜。
“算了吧你。”我吸了一口气,说道:“看在你刚才也帮了我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吧。”

他笑了一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拉着我走向学校大门。

“你的武术练得不错嘛,刚才扎的马步还挺稳的。” 我用手肘推了推耀斌说道。
“我可不是盖的!难道你认为我习武的三年是白练的吗?”

我们都大声的笑了起来。耀斌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但是他却没有高傲的架子,也没有好吃懒做的习惯。不过,他就是跟读书没有什么缘分。虽然他对心理学是有那么一点兴趣,也很善于利用其中的学问,可是一说到考试、做作业什么的他就不行了。另外,耀斌对于音乐、武术之类的有比较高的学习能力;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颖轩!”

突然听到身后有一把女生的声音正在叫着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发现是韶祯在叫我。她三步并成两步地走到我面前,很严肃地看着我说道:“等下下了课之后,我有话要跟你说。一定要等我!”

话毕,又匆匆忙忙地走向教室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情了。她的脸色挺沉重的。”

我点头道:“连你也这么觉得哦。”

我知道韶祯平常跟我说话都是傻理傻气的,但是要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的话,她就会好像刚才那样,脸上摆着一副非常认真严肃的表情,足以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我的人虽然跟着耀斌走向教室,心里却因为韶祯那认真的一句话感到不安。我就这样心不在焉地过了一节三个小时的课。课堂一结束后,我马上拉着耀斌找韶祯去。我们刚踏出教室,就发现韶祯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我们三个人就走到了附近一间比较安静,且方便我们说话的茶餐室去。

“小祯,今天早上你神色凝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小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伞魂最近很紧张。她说,这几天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附近盘绕着。而这股巨大的力量很阴邪,好像就快要吞噬了整个城市的感觉。”
“强大的力量?难道是...”我斟酌了一下。
“是什么?你知道些什么吗,小轩?”耀斌紧张地问道。
“今天早上浩杨哥找过我。”
“浩杨?就是那个你说当你第一次和灵体正面交锋的时候出现帮你的那个人?”耀斌继续问道。
“嗯。他告诉我最近发生了几宗无脑弃尸的凶案,而幕后黑手应该是一个叫亡灵巫师的一族的后人。他们曾经因为法术邪恶,被五大灭魔家族歼灭,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现在估计他们想要回来报仇,而且正在使用的法术应该是噬脑术,跟尸体不见了的脑袋有关系。”
“那... 现在怎么办?既然他们要是脑袋,那我们岂不是都有危险吗?”韶祯担心地说道。

我把手伸进背包里面,把浩杨给我的三道符的其中两道拿了出来。我用右手握起剑指,把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我把左手也握起剑指手背向上的平放在胸前,右手环着左手绕了一圈,定在左手上,手背靠着手背,继而输了一点灵力进两道符中。我把符给了韶祯和耀斌,各一张。

“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妥的情况,就把符抛至空中,大喊一声‘禁’,就可以保护你们一时了。我会感应这符启动的时候所散发的灵力,再赶来救你们。”,说完便看着韶祯说道:“小祯你还有伞魂护身,应该不会需要用到这道符,不过还是要万事注意提防,”。然后看着耀斌说道:“斌,你要特别小心。虽然你会防身术,可是面对灵体是不会有效的。切记万事要小心。”

两人点头示意明白,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慌张的情绪。我们继而各自回家。

回家途中,我心想:浩杨哥给了我三道符,难道他知道了韶祯和耀斌都会卷入其中?这不可能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吧?下次见到他得问问他才行。

不一会儿的车程,我就回到家了。回到房间里,我坐立难安,一直认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给浩杨哥,可是拨了几次都拨不通。屡试不爽了以后便放弃了。我心想:这么着急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先把我手上重要的文件先处理一下,一边等待音讯比较好。我这一处理便是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啊!这么迟了哦?”我看了看时钟才发现已经是晚餐时间了。我收拾了桌上的文件,便下楼去吃晚餐。

饭吃到一半,爸爸突然问我:“轩儿,浩杨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没。浩杨哥没有联络我。刚才我有尝试拨打几通电话给他,但是都拨不通。”
“嗯...

忽然之间,我意识里有一阵不适感闪过。这种感觉的压抑感非常强烈,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糟糕!耀斌的符启动了!”

我一边惊慌地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跑了上楼拿了我的朱砂罐子,就准备要冲出门外了。

“我跟你一起去!”爸爸说道。
“不行。你留在家里看着妈妈吧。”

耀斌的家虽然不是非常的远,但也需要差不多十分钟的车程才能到达,而我慌得也不理开车的速度是多少了。在我快把车开到耀斌家的时候,我发现符的灵力和一阵妖气从附近的公园里传出来。我马上把车子停泊在路旁,快速地跑进公园里去。

我跑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我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难道是我多心?’我心想。

我继续走着,马上又再一次听到后面传出‘格嚓格嚓’的声音。我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地上,发现地上多了一道影子!我马上转身,欲把朱砂抛出去,却发现身后依然没有任何东西。

待我又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被跟踪的感觉却离奇地不见了。我也没有闲情再去理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便继续赶往符灵力传出的来源跑去。

走到公园的正中间,我发现有一道微弱的黄光正围绕着一个男人。那一道光是从一张浮在半空中的黄符散发出来的,而符所发出的光芒正在防护着的那个男人正是耀斌!继而,我把视线转移,停留在站在耀斌前面的一个影子上。那个影子一直在光圈外徘徊,却无法靠近。

“耀斌!”我大叫了一声。

那个影子顿时停住了脚步,把头缓缓的转向我的方向。月光这时候特别的光亮。当光打在影子的脸上时,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几下。眼前的这一头怪物有着一双凸出且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球以及崎岖不平、溃烂不堪的脸。另外,虽然他有着和人类相似的体型,它却有着格外修长的手脚,而手上的爪子似乎十分尖利。

当它看见了我以后,便双腿用力一推,跳向我的方向来了。我打开握在手中的罐子,捏了一撮朱砂散布在我的周围,继而双手合十。合掌之际,撒乱在空中的朱砂自动地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圈。圈内的朱砂排列成两个正方形:一个正面的形成在外,一个钻石形的在内。正面正方形的每一条线外都有一个字:在我的左边有一个‘西’字,右边一个‘东’,前面一个‘北’,还有后面一个‘南’字。我紧接着用双手握起剑指,交叉着地刺向前方,再用力向下压了下去,并大喊一声:“伏魔!”。

怪物顿时停在半空中,然后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身上的似的,整个撞在地面上。怪物张开它的血盘大口开始呼叫,一边发出了一些‘gii gii’的叫声,一边争扎着。

当我正松一口气的时候,耀斌突然有所领悟似地喊道:“轩!原来它还有一个伙伴,朝你攻去了!”

我不禁一惊,马上往前方跳去。原本浮在周围的朱砂马上掉落在地上,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了‘锵’的一声。回头一看,我发现一副骨髅站在那里,而骨髅手中的大刀就砍在我原本站着的位置。

“骨头?!难道这是亡灵邪术!?”

骨髅再次移动了。这时,我听见了从它身上发出的‘格嚓格嚓’的声音。原来跟踪我的就是它。被我镇住的怪物在朱砂阵被破之后恢复了行动能力,马上再次跃向我来了。我往后踏了一步,勉强躲开了它的攻击,却躲不过骨髅的刀。‘哗’的一声,我的右手被割伤了。我用左手按着右手的伤口,跳进了耀斌的灵符护体光圈里面。怪物和骨髅便停在圈外,继续徘徊着。

我抬头看了看浮在半空中的黄符,四分之三都已经烧成灰烬了,大概也撑不了多久。这时,怪物突然全身猛撞了光圈一下。虽然它进不来,而且还被弹了回去,但是符很明显地又少了一大截。

看来它们也知道这道符就快不行了。

就在符快完全消失了之际,我用剑指夹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一张黄符,输入了一些灵力之后,便抛了出去,叫了一声“禁!”。

新符代替了旧符,光圈变得更强大了。外面的两头怪物似乎很生气地吼叫着,却也不敢乱闯。

“这符顶不了多久吧?符失灵的时候,我们就完了。”耀斌说着,然后看着我问道:“你的手没事情吧?”
“刀伤不深,没有问题的。可是以我现在的功力,应该不能打败这两头怪物。”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符已经消失了一点。我们两个只能在光圈内好像在等着被宰杀的囚犯一样待着。圈外的怪物一时开口咆哮,一时怒瞪我们,偶尔还会尝试闯破光圈,可都不成功。双方对持了一阵子,符也消失了四分之三。

“轩,有两股力量正朝着这儿跑来。”
“啊?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现在应该不是理会这个的时候吧?我比较担心的是这两股力量... 也是怪物吗?”

我安静地看着耀斌,因为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两股力量已经非常靠近我们了,我也察觉到了。符最后的几公分正在慢慢地化成灰,光圈也渐渐地变弱了。我和耀斌已经紧张得汗流浃背,心跳也急速到不行。我们两个都觉得这一役应该是不死即伤的了。

‘就算我能用朱砂阵定住这两个,我们也应该逃不过现在来着的那两个。’我心想。

符完全消失的时候,我用力地把耀斌推开,把罐子内的朱砂都洒了出来,大喊一声:“斌,快走!”。

我双手握起剑指,左手刺前右手拉至脸旁,朱砂便直立在我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里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正方形,比较大的正方形的四角连着圆圈的线,而比较小的处在正中间。小方形的中间有一个‘禁’字,而在大方形的四边各有一个尖角向内指着的三角形,延伸至圆圈的线。小方形的四角各指着一个字:左上方是‘人’,左下方是‘兽’,右上方是‘魔’,右下方是‘神’。

“禁止之境!”

我一面喊道,一面把右手手掌摊开并推向前方。阵法好像活了过来似的开始发出微微红光,慢慢地转动。大方形和以外的顺时转动,而以内的则逆时转动。阵法启动了不出几秒,我便开始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累了。

‘禁止之境’不是一个普通的阵法。它能够禁止所有物体进入阵法之中或之后,包括人类、神仙和妖兽魔物。然而,它消耗我极大量的灵力。单凭我现在的功力,我最多只能维持这阵法五分钟。阵法以外的两头怪物奋力的攻击更减少我能维持这阵法的期限。

“轩,走吧!”
“你别理我了,我可以保护自己,你在这里会让我更加为难的!快走吧!”我撒了一个谎。我只要耀斌安全地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长爪怪物向后踏了一步,然后奋力地向阵法一跃,冲破了阵法。由于我跟耀斌说话的时候分了心,而且被砍伤的时候也遗失了不少体力和灵力,我完全招架不住。阵法被冲破的时候我一阵晕眩,跌在地上。

“轩!小心!!”

耀斌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一抬头,看见骨髅头的刀朝我砍了下来。

眼看刀将要把我砍成一半时,我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在我耳边一直环绕着的声音,是耀斌喊着我的名字。

“辟邪!”

一道强而有力的女性声音盖过我所能听到的一切。我睁开双眼,看见骨髅头已经倒退了几步。一个影子‘嗖’一声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抱起我之后向前跳跃,把我放在耀斌身旁。

“小伙子,少看你一下都不可以!”
“浩...浩杨哥!”

原来救了我的是浩杨哥!看来刚才感觉到的两个人就是浩杨哥和那把声音的主人,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浩杨哥把我放下了之后,便回头走向两头怪物。我放眼望去,看见一个正在与两头怪物战斗着的女人。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绑了一个很高的马尾;身穿黑色的衬衫、一件牛仔短裙以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看来刚才的声音就是属于这一位女生的。

耀斌把我扶了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让我能更清楚地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切。

女生左手一挥,撒出了一些水滴,大声喊道:“辟邪!”。水滴在触碰怪物之际发出微微亮光,然后突然发生小型的爆炸,把两头怪物齐齐击退。浩杨哥手持黄符,冲到骨髅面前把符贴在骨头上,继而把怪物踢开。他双手互相握着,并竖起中指、食指和拇指,念道:“On kirikiri basara un hatta!”,然后将右手手掌朝向骨髅怪物。贴在它身上的黄符散出几条金黄色的线,将它捆绑了起来。金线完全捆绑了怪物之后便将其引爆,把骨髅轰炸成灰烬。

与此同时,女人和长爪怪物也正在激战之中。怪物速度突然变得极快,原本与两头怪物打个平手的那个女人一直只有防守的余地。她左手握着一罐清水,右手握着一枝长大约100公分的铁棍。每一次怪物与铁棍触碰,它都会很快地跳开,而触碰铁棍的地方会冒出灰烟,想必棍上有驱魔的物质。

一瞬间,怪物跳跃至她的身后,她却灵敏地用棍子挡住攻击。怪物欲跳开之际,她把装水的罐子扔上天空,用左手抓着怪物的脚,用力一拉把它摔在地上。她用她的高跟鞋踩在怪物的双手上,接过从天上掉下来的罐子,并洒了一些水在怪物身上。怪物的身体马上开始冒烟,并且开始争扎着。

女人跳离了怪物,举起棍子,开始在半空中比划着,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她每念一个字,她就用棍子对这怪物左一划、右一划的。这每一划,怪物被洒水的地方就会出现好像被刀割过一般,开始出现裂痕并开始流血。当女人念了‘前’之后,便开始旋转棍子,随后用力刺向怪物,大声喊道:“诛邪!”

怪物身上的水再次发光,然后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型漩涡,将怪物全身扭曲,继而把它整个吸了进去,消失了。

浩杨哥与那个女人一同走了过来:“小轩,还好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耀斌把我扶了起来,我们四个人便回了我家。由于我们都不要让耀斌的父母担心,就致电撒了一个谎,告诉他们我们要赶一些课业,让他到我家来过夜。

回到家里,妈妈帮我包扎了我右手的伤口。我们休息了一阵子之后,耀斌便开始叙述事情发生的经过。

耀斌在回家的途中,发现有一个女人正在奇怪地狂奔着,直入公园里面。不知要说他是好心,还是多管闲事 - 他追着那个女人,怎么知道女人找不着,反而有一头长爪怪物袭击他。耀斌说不管他怎么闪避、逃跑或者打它都没有用,最后怪物还是会找得到他。在完全没有办法可行之下,他使用了浩杨哥的那道符。

“幸好符启动的时候,我也察觉到。不然你可就惨了!”浩杨哥搓了搓我的头,继续说道:“哦,还有!跟你们介绍,这位是马翎琳,是驱魔族马家的后人。”

原来女人也是五大家族之一的后人,我们稍微打了声招呼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两头怪物是... 亡灵巫师的法术之一吧?”

“没错。”马翎琳说道:“刚才的骨髅是亡灵巫术里的‘回尸法’;而长爪怪则是‘噬脑术’。”

“噬脑术?什么意思?”我们不禁一惊。

“噬脑术是亡灵巫师其中一个最毒的巫术。他们首先必须要想办法让一个人吃人脑,然后才可以施法,让吃了人脑的人走火入魔。当一个人吃了人肉,他们就会散发出一种招魔惹妖的瘴气;而脑是人最主要的灵魂之地。当人吃了人脑,他就不只是会招惹妖魔,而且自己的躯体也会成为适合施展‘噬脑术’的媒介体。当亡灵巫师取得食脑人的头发,再加以施法,就可以把那人变成一只亡兽。脑吃得越多,亡兽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大。”

“亡兽?难道就是刚才那个腐头烂面的长爪怪兽?”我吃了一禁。
“没有错。刚才的那个怪物就是亡兽。”
“那么无脑弃尸都是它的所为?”

翎琳点了点头。

“那可有多少只?”耀斌问道。
“噬脑术消耗的灵力很多,所以亡灵巫师最多应该只能制造一只亡兽。据我所知,能够使用噬脑术的亡灵巫师至今只剩下一个人。因此,被我们消灭了的那只亡兽,是唯一的一只。”
“那他还是可以再创造吧?”我继续问。
“可以,不过短时间内不会。亡兽与巫师是以噬脑术联系在一起的。我们消灭了亡兽,他也会灵气大伤,至少都要几个月才能恢复,再造亡兽。”

我们顿时陷入了沉默。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

“啊!斌,你刚才怎么能察觉到翎琳和浩杨哥的呢?”
“我不肯定... 我只知道我在被袭击的那一霎那,我发现我能察觉到附近一些奇怪的感觉。虽然当时我并没有想过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你们常说的灵气了吧。”

“那是因为你是其中一个‘人王’。”浩杨哥的一句话让厅里鸦雀无声。

“传说中的人王伏羲的后人,就是许多拥有人王之血的人。这件事情具体来说怎么发生,我们也不知道。知道的是,若要能够启动你们身体里面的人王之血,唯有在危急关头,让体内的血自行发动。然而,人王的能力在散发给那么多人之后,在每一个人的体内就只剩下一点点的力量,所以就算启动了,也未必能够救得了自己。‘噬脑术’里的亡兽若食用了人王的头脑,就能迅速增强功力。幸好的是,这一只只吃了两个人王脑袋,所以还没有变强。”浩杨哥继续解释道。

我们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另外提醒你们,虽然暂时我们都不会受到亡灵巫师的威胁,但是还是得万事小心,不然可能会防不胜防。”浩杨哥提醒了我们。

人脑的奥妙果然遥不可及。噬脑术不但利用了人类的愚昧,违反了人类不该互相食用对方的定律,而且还因此赔上了自己的生命。人,果然该安守本分,否则后果生不如死。

-=第五章 完=-


Saturday, May 15, 2010

[祓魔] 第四章:猫庄

今天是星期六,我不需要到大学去上课,也没有人邀我出去。本以为是可以自个儿待在家里休息的一天了,怎么知道刚坐在沙发上正要伸手拿电视遥控器的时候,屋里的门铃声响了一下:“叮咚”。

我走向门口,打开了门,看见耀斌和韶祯站在我家铁栅后面。韶祯手上拿着一个箱子,而耀斌则提着一包似乎装着水果的胶袋。我升起右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的绿色开关按钮,铁栅右边的那扇门开始慢慢地向后移动,直到足够让人进入为止。我再按了一下按钮,让门停止移动。他们走了进来之后,我又按了一下按钮,门就关了起来。我走了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说道:“关上门吧。”

“知道了啦,我们都来了不少次了吧。”
“就是嘛,小轩。给,我们买过来的水果。”

耀斌把水果袋递给了我,我接过以后,回道:“谢啦!不过你们都知道自己都来了不少次了,不是说不用带东西来了吗?”

“意思意思而已嘛!”
“随你吧。”,我决定敷衍耀斌,只觉得他是个怎么说都说不明白的家伙,“到底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我家来的呢?”
“就来看下我的小轩嘛!”,耀斌说着,就敞开了双手向我倒了过来,示意要给我一个拥抱。

我往旁边一闪,他就是扑了个空:“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来听故事了么?我爸爸还在房间里睡着呢。”
“反正今天大家都是闲着啊,就当是互相陪着对方嘛!”,韶祯笑着说道,而耀斌则在我身旁猛点头。

“不这样也不行了是吧?”,我叹道。我一眼扫过,看见了放在韶祯脚旁的那个箱子,问道:“韶祯,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哦,对了!箱子里装的是...”

韶祯一边说道,一边慢慢地打开箱子,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微弱的猫叫声。我走到韶祯旁边,看了看箱子里面的‘玄机’。我发现箱子里有着三只小猫,三只猫身上白色的毛发上都有几片棕色且不同大小的斑点。一只小猫只有差不多一个手掌的大小。它们小声地叫着,在箱子里缓缓的走来走去,不时靠着另外一只小猫磨蹭着相依偎。

“啊?小猫?你们哪里找来的?”
“就在我家外面的路口喽。看到它们还那么的小,放在那儿可能会被其他动物欺负或伤害吧就决定把它们一起给带过来了。”
“挺可爱的说...
“喜欢吧?要收养一只吗?”
“不要。”,我断然地拒绝了韶祯的建议。
“为... 为什么?”,韶祯被我直接了当的回复给吓呆了。
“这你就不知道啦,小祯。小轩他可没有这个能力去照顾动物的。你看他的样子,被人照顾还差不多。指望他照顾那小猫儿,还不如把它放在路口的更好,生存几率会是三四倍哦!”

我怒瞪了耀斌一眼,回过头来却是一阵热气凝聚在脸部。我觉得我脸红了。虽然有一些懊恼,可是耀斌说的却是事实。

“就...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就是不懂得照顾动物嘛,让他们找到更适合的主人,比在我这儿被我糟蹋好很多倍吧!”

他们两个随即放声大笑,继而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说道:“小轩说得没有错,动物嘛,还是对它们好一点比较好。”

“爸爸,早安!”
“伯父!”,耀斌和韶祯齐声叫道。

“嗯。你们今天又是来听故事的吗?”,爸爸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坐在沙发上,而我们则用力的点头。大家的眼神里面露出了许多的期待。

“就告诉你们一个关于猫的故事吧。”

“有一阵子,世界上很流行探索新发现。不少探险家都会组团到一些还没被发展的森林或深山地区,试图寻找一些新事物、新东西、新地方,好让自己成名。有一组探险团队,领队的名字叫作承彦,他们听说在中国南部的一座深山森林里面,发生过不少起失踪事件。这山的周围有不少的村庄,村子里的人有些以打猎为生,有些则以采集山草药物为生,不时会接触到在他们后山的森林。然而,近几年来,有一些进了森林的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听村子里的人说,他们大多一进森林就是个两三天。可是有些人,去了整整一个礼拜都没有回来。村子里也有人进森林去寻找过失踪的人口,不是整组人一去不回,就是整组人一起回来,可是却什么都找不到。

承彦带着另外五个人,组成了一个探险队,到这座深山森林里面寻找村民失踪的原因。队里面的人都相信在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理由,所以每一个人都抱着探险的精神,加入了这个队伍。

他们进入森林的时候,就沿路做了不少记号,像在树上刻一些只有队友们才明白的符号之类的。他们一直走向森林深处,沿途不停的寻找线索,却完全没有任何发现。在茂密的森林里,只能依稀看得到透过树叶和树枝的微弱光线,此外的都是黑暗。第一天很快的就到了晚上,而承彦和他的队友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们看得到的,除了树木,还是树木。

‘就在这儿搭帐篷睡一个晚上吧,我们两个人一小组,轮流看守。明天早上再决定怎么办吧。’,承彦说道。

大伙儿们就这样搭了蓬,每两个小时换另一对人看守。其中一次,是一个叫宜宁的女孩子和承彦一起看守的时候。他们坐在火堆旁聊天,突然宜宁不再说话,向承彦‘嘘~’了一声,然后很专注地观察四周围。不过片刻,她的眼睛放大,似乎受到了惊吓,马上转头问承彦道:‘你听到了吗?’

承彦一脸疑惑地回道:‘听到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叮呤’

这一次的声音很响亮,承彦也呆住了。他们很确实的听到了一阵铃声。他们看了看周围,试图寻找着铃声的来源。森林里面除了身前的火堆,就没有别的光源。他们两个人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铃声并没有再次响起。

‘可能我们都太累了,造成幻听。别在意吧,我们继续聊天,还有半个小时呢。’
‘嗯。’

宜宁缓缓地点头,但是她心里非常地确定自己听到的并不是幻听。森林里面怎么会有这种铃声呢?她也不得而知。他们继续聊着天,不知不觉地就过了那最后的半个小时,换作另外一对人来看守了。

过了六个小时,都已经是凌晨5点了,宜宁和承彦都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全都赞成必须在天亮以前,先决定当天的计划是什么。

‘昨天,我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竟然连一点小小的线索都找不到。难道他们真的人间蒸发了?’队伍里面一个20来岁,个子矮小的年轻人说道。
‘小蒋说得对,如果真的有人来过,不可能什么... 都没有啊’另外一个人说着说着,突然似乎 领悟到了什么,跑到身后的几棵树上看来看去,转了一圈又一圈。

‘阿布,怎么了?’承彦问道,其他的人都顿时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阿布紧张兮兮的表情,自己也带着不安和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不...  不见了...’阿布的声音在颤抖着,言语里面听得出有万分的恐惧:‘我... 我们在树上做的记号,全都不见了!’

‘不可能!你找错树了吧?’承彦回答道。

他和其他的队友们个个神色慌张的站了起来,在附近的树上寻找。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周围的树都被他们检查过了。这时,阿布已经崩溃地坐在地上了。队里面除了宜宁之外的另外一个女孩子 - 小玲的眼眶都已经开始泛红了;而宜宁,正在安慰着她。承彦,小蒋和另外一个男成员 - 阿莱,依然继续寻找着他们曾经留下的记号。

‘难难道这就是为什么村民们会失踪的原因吗?记号都不见了... 他们都回不去了’阿布喃喃自语,全身都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振作起来!’承彦大声喊道,‘我们不可能在这儿等死的!收拾东西,我们赶快找出路去!’

阿布和小玲慢慢地站了起来,一并和其他的队员们一起收拾东西。不久后,一行人便出发了。他们一直随着记忆和尝试根据进来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的东西慢慢地走,希望能够找得到出路,或者前一天留下来的记号。然而,森林里的树木那么多,又那么的茂密,就算他们的记忆再怎么的好,也都不可能可以记得他们之前经过的到底是哪一颗树;而且记号像完全不曾存在过似的,消失了,一个都看不到。

他们一队人走着走着,找着找着,渐渐精疲力尽了天,也渐渐地遗失光彩,穿过茂密的树叶的微弱光芒,也慢慢地不见了。森林里就剩下六个很累的探险家、虫鸣声以及无止境的黑暗。

‘我们找不到出路了,我们会死在这里... 和那些失踪的人一样,都死在这里!’阿布又开始慌张地自言自语了。
‘我们不可以放弃!我们一定能找到出路的!’承彦大声地喊道。
‘可是我们带来的食物只够我们五天食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小蒋回道。

一片寂静笼罩在六位探险家身上。他们一脸惆怅慌张、不知所措地发着呆。他们现在想着的只有最坏的结果。围绕在他们周围的虫鸣声越来越大声,阿布也不再自言自语了。他们的耳朵里面只听到了虫鸣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

‘叮呤’

宜宁和承彦突然回过神来,互相对望了一下。其他的四个人也顿时抬起头来,露出一副困惑的模样。

‘那是什么声音?’小玲慌张地问道。
‘哪里来的铃声?’阿莱也跟着问。

‘叮铃’

承彦马上站了起来,往身后的方向快速走去。他穿过了一些丛林,然后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之中。

森林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几秒以后,丛林后面传来了承彦的声音:‘你们快过来!’

其余的五个人拾起自己的身子和背包,然后随着承彦穿过那一片丛林。承彦就站在一棵树下面。

‘你们看。’承彦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脚下一只非常温驯,稍微比手掌大一点点的小黑猫,无力似的躺在那里。
‘猫?’阿布疑惑地说道,‘森山野岭怎么会有如此温驯的小猫?’
‘该不会它的‘家人’都在附近吧,要是攻击我们怎么办?’小蒋害怕地说。
‘没问题的。我看过了,周围没有别的动物了。’

‘你们看看它的颈项!’宜宁指着小猫颈项上挂着的一个金色的铃说着。
‘原来铃声是从这猫儿颈上的铃发出来的!’小玲恍然大悟。
‘可怎么会有小猫呢?还真的百思不得其解。’阿莱继续说着。

‘怎么了,小猫?’宜宁蹲了下去,抚摸着小黑猫的头。小猫马上开始微弱地呻吟,‘哦?饿了吗?’

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小片面包,撕了一点,扔在地上给小猫吃。小猫慢慢地爬了起来,走向面包碎吃了起来。

‘你还要喂它?你不怕自己没得吃吗?’小蒋说道。
‘无所谓啦。’宜宁笑了一下。
‘好了,我们走吧。’,承彦转了转身体,起步离去。

宜宁刚转身,就发现脚下有东西拉了自己一下。她回头一看,发现小猫拉着自己的裤角。然后,小猫转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再回头叫两声。铃声也一直‘叮呤、叮呤’地响着。

‘你们等一下!小猫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呢。’
‘啊?真的要跟它走吗?’小玲疑惑。
‘总好过我们继续盲目地寻找吧?’

话毕,宜宁就走了上去。其他的人都跟在宜宁后面。小猫一边走着,铃声就‘叮呤’地响。他们六个人在黑暗的森林里面也可以很容易地跟着小黑猫的铃声走。不一会儿,他们发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线。再多走几步,他们就走出了森林。

正当他们高兴之际,他们发现了有一点不对劲。他们是走出了森林没错,不过他们的前面是一个悬崖。他们走出了森林的另外一端,现在身处于山上!就在他们全都开始慌张不已的时候,小黑猫不再向前走了,而且他们都知道原因。

在前面的黑暗处,有东西正渐渐逼近。他们感觉到了前面有人或猛兽正走着过来,也发现了黑暗处有两双发光的眼睛正看着他们。回过神一看,发亮的眼睛又不见了。

他们听见了一步一步的脚步声,还有一些‘咚’,‘咚’的声音。他们吓破了胆子,小玲突然尖叫了起来。

随着‘咚’,‘咚’的声音,两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白色旧袍,看似七十来岁的白发老人,手拿着拐杖,走起路来一步一个‘咚’的声音;走在后面的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有三十几岁吧,而且拥有魁梧的身材,紧紧地跟在老人后面,扶着老人走来。

‘啊!兰儿!’,老人三步并成两步的走前来,把小黑猫抱了起来:‘你可到哪儿去了,急死老头子我了。听到你的铃声,就走出来看看了!还好果然是你回来了!’

‘喵~’小黑猫叫了一声,继续舔着自己的脚,依偎在老人的怀里。
‘你们是迷失了方向的 村民吗?’老人看着我们问道。
‘我们不是村民,是来找回失踪的人的探险家。’小蒋回答道。
‘哦...?嗯,听说最近村子里的人进了这森林就不见了,是吧?森林的秘密很多很多,还是小心一点儿好。各位今晚不如就到我们的村子来借宿一宵,明早我们再带各位走出森林,如何?毕竟我们是这村子里的人,对这个森林比森林外的村民们有更多的了解。’

老人的声音有一点阴沉,听上去却没有恶意,而且倍感善良。他们六人在微光下对望了一会儿,纷纷发出‘嗯’的一声,以示答应。老人和男人一个转头,就走回了他们刚走来的路。其余的六人也跟了上去,可是他们走不到几步,就发现了有一点儿不对劲。

老人和男人都两手空空,而且刚才也没有看到亮光,就是说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是没有带手电筒或灯笼的。可是现在六人在月光下都只隐约看到自己的手指,更别说前面的路了,到底离悬崖有多远他们都不知道呢!那么老人和男人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六人同时止步,因为前面的路实在太暗了。老人似乎察觉了什么,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我们住在这儿久了,自然对山路很是了解,微弱月光底下都能行动,一时忘了你们可看不见呢。不如你们手搭着一个人的肩膀,一字排开。我在前面带路,占儿会在后面顾着,你们放心吧!’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们身旁走过。占儿,就是那个高大的男人。他们一行人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很小,大概应该只有六、七个草屋。村子中间还有五、六个人坐在火团边聊天。奇怪的是,整个村子有大概二、三十只猫在村子里走来走去。猫的颜色和种类繁多,有黑的白的灰的,斑点的,一半一半的,都有。

‘我们这儿猫比人多,所以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爱猫哦!希望你们不会被吓到,它们都很温驯,不会攻击你们的。但是!’,老人微笑地说着说着,却突然严肃了起来:‘你们不可以对这儿的猫不敬!不可以打它们或者伤害它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切记!’

话毕,老人的脸上恢复了笑容,继而带了我们到一间草屋门前,说道:‘这间是空的!你们就在这儿委屈一个晚上吧!明早,我们再教你们怎么回去!’

‘谢了,老伯伯!’宜宁温柔地道了谢。

老人眯起眼睛笑了笑,转头就走了。六人走进了屋子里,发现屋内简陋得很 - 一张桌子一张床,而且还有几只猫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呢。

‘这儿的猫儿还真多。’ 小蒋说着,抱起了椅子上的猫儿往门外丢。

猫儿四肢落地,转回头朝着小蒋低吼嘶叫。小蒋不加理会地坐在椅子上。

‘小蒋!老伯伯说不可伤害猫儿,你在做什么!?’宜宁紧张地把猫儿抱了起来,抚摸着它的毛发,而猫儿就在她的怀抱里依偎着。

在那霎那之间,宜宁看见猫儿的双眼努瞪了小蒋一下,却又迅速地恢复正常。宜宁一脸茫然,呆在原地不动。她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太累的缘故,所以看错了。她把猫儿放下,走进屋子里,在地上铺了个睡袋,钻进去就睡了。

隔天早上,六人都醒了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老伯伯一早就在村口等候了,而他身边除了占儿那个高大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早啊,年轻人。待会儿就由我的孙女和占儿带你们回去吧。’
‘谢谢,老伯伯!’

六人笑着道谢,随后跟着女孩和占儿走出村庄,走进了森林。一路上,他们一直听到‘叮呤’的铃声。宜宁发现声音是从女孩身上传来的。

‘小妹妹,你带着铃吗?怎么会有铃声的呢?’宜宁问道。
‘嗯!’女孩点头,并且拿出挂在她颈项的一个铜铃说道:‘是我爷爷送给我的!他说这样容易找得到我哦!’

女孩再一次微笑,继续向前走着。女孩走在前面,占儿则走在六人后面,一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突然,一阵惨烈的叫声划破宁静。众人回头看见走在最后面的小蒋抱着自己的头,跪在地上惨叫着。

‘怎么了,小蒋!?’承彦第一个赶了上去。
‘你们退后!’从我们遇见占儿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说话,语气却重得很。

占儿伸出手来阻止众人前去。

‘你... 是否有对我们村里面的猫儿不敬?’小女孩走向小蒋,缓缓问道。

小蒋抬起头来,让众人不禁吃了一惊。他的眼睛泛黄,瞳孔直向变长了,脸上也多了不少毛发。小女孩接着说:‘不听话的人类,你们真的是自食其果。占哥哥,把他抬回村子里去!

占儿抬起小蒋,与女孩走回头,走向村庄的方向。其余的五个人也跟了上去,而宜宁发现其他人的脸上除了吃惊之外,还多了一份恐惧和不安。到了村子,女孩马上跑进了村子。不一会儿,她便牵着老伯伯的手走了出来。

‘爷爷!就是他!就是他!’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小蒋,继续说道:‘他犯了猫庄的规则,正在兽化了。’
‘年轻人,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不可以对村子里的猫不敬,也不能伤害它们!你们怎么就不听话呢?’
‘老伯伯!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是无心的!救救我们吧!’

小玲,承彦,阿布和阿莱逐一跪在地上求着老伯伯,而宜宁则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站在一旁哑口无言。

‘唉!没有办发了,你们犯了猫庄的规则,你们都逃不出兽化的命运。’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宜宁惊慌地问道。
‘昨... 昨晚,你睡了之后,我们五个人睡不着,闲着没事做,就走了出屋子,跟外面的猫... 玩了玩。’承彦说道。
‘玩?你们欺负了那些猫儿吧?’小女孩瞪着承彦讽刺地说道。
‘兰儿。’老人看了女孩一眼,女孩就静了下来。
‘你们把猫怎么了?’宜宁跟着问道。
‘当... ... 球来接丢...’阿莱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你们!’宜宁愤怒,大声地说道:‘暂撇规矩不说,你们怎么可以把猫儿当玩具般丢来丢去呢!?’

四人这时已泣不成声,小蒋也痛得眼泪直飚。

宜宁也开始着急了,向老伯伯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们伤害了猫儿就会...

宜宁话都还没有说完,小蒋开始了巨大的变化。他的身体开始萎缩,手脚和手指开始短化,皮肤上也开始长出棕褐色的细毛。小蒋惨痛的叫声,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小声。接下来的变化,更让宜宁等人目瞪口呆。小蒋一直萎缩、变化,直到他消失在他的衣服里面。

众人看着小蒋的衣服,发现里面有东西正在动着。一只棕褐色,身上带着白色斑点的小猫从衣服里面钻了出来。猫儿看着宜宁,眼神带有一点愧疚地‘喵’了两声,不一会儿就转头走进村子里面,和其他的猫儿混了起来。

宜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说道:‘这儿那么多的猫,难道那些失踪的人...

‘他们也触犯了规则,全都兽化成了猫...’承彦接了宜宁的话。

‘这儿...  是猫庄,’老伯伯开始说话了,‘住在这儿的村民都是猫的化身,我们都是猫精,而在庄里面你们看到的猫,都是人兽化成的。我的孙女兰儿就是昨天带你们走出森林的小猫。她是我们猫庄的领路猫。当你们走入猫庄的范围内,我们就会察觉得到,而且你们所有的记号都会消失。这是为了不让你们找得到猫庄。领路猫就会在这个时候把你们带出森林,隔天再把迷路的人送回去。然而,大多到了猫庄的人都会触犯不能伤害庄里的猫儿这个规则,继而被猫神处罚,兽化为猫。这些兽化成的猫儿在寿终正寝之前都不得离开猫庄太久,否则就会烟消云散。另外,他们也只会在月圆之夜还原为人。其余的时间,他们都只会是一只猫,一只拥有人类思想的猫。

我们一直深居于山中,猫庄也会在不同的山里出现,我们也是不久前才迁至此山。猫庄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在森林深山里迷失的人,然而人类的其中一个弱点,就是不会遵守规矩。大多到这儿的人,都会犯下同一个错误,而被诅咒 ,可说是命中注定啊!’

老伯伯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我们本要帮助人们,反而让他们永远得在这庄里生活,可真讽刺。’老人转向宜宁,‘小姐,你可是第一个到了猫庄,却没有被兽化的人。小姐你在森林里对兰儿好,而且也很疼惜庄里的猫儿,猫神决定给你这一个宝物。’

老伯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看似白色猫掌的物品给了宜宁。这个东西大概只有宜宁半个手掌的大小。

老伯伯继续说道:‘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了麻烦,你只需要握着这个猫掌求助,猫神就会帮助你。’

宜宁接过猫掌,轻轻地说道:‘谢谢你。’

‘现在,兰儿会带你回去,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兰儿拉着宜宁走出村庄,再次走进了森林。宜宁走远之前,回头一看,发现老人身旁多了四只猫,继而叹了一口气。之后,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森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别人都不会相信她所说的。”

“那么宜宁现在在哪里呢?”韶祯问道。
“宜宁.... 不就是...”我刚说到一半,就有一把声音从楼上传了过来。
“不就是我咯!”

一个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长裙,五十来岁的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伯母!”韶祯和耀斌齐声叫道。
“我就是那一次事件唯一没有被兽化而困在猫庄里的那个人,而这就是证据。”

妈妈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伸出手,打开了手掌,而在掌上的就是爸爸刚刚描述的那个白色的猫掌。

“那伯母可曾回去猫庄看看?耀斌问道。

妈妈随即说道:“有,可是找不回了。可能就像那个老伯伯说的那样,他们早已经迁移了,也可能是他们施法故意不要让我找到,我也不知道了。但是从这一个事情中我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 - 世界万物都有灵魂,而且不可思议的事情到处都是。因此,入乡随俗是人类应该要学会的一种道理,我们才能在各种情况下安然度过。不然的话,后果就像那一些不肯服从猫庄规则的人一样,永世为猫,永远与人世分离。”

-=第四章 完=-


Sunday, April 11, 2010

[祓魔] 第三章:伞魂

“糟糕,糟糕!迟到了!”

当我在大学的走廊里正走向教室的时候,听到了一把年轻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身旁闪过。

只见现在走在我面前的那个女孩,头上绑着马尾,身高差不多166公分。她那不肥不瘦的体型,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还有一双浅棕褐色、两寸半高的高跟鞋。她的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包包,手里还提着一本书和一个文件夹,匆匆忙忙地向前快步走着。

看着那女孩急促的脚步,我不禁笑了笑道:“我说,韶祯啊!”

前面那个叫韶祯的女孩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我,让我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她跑得过于急促,满头大汗的,连刘海都乱了。她的眼睛大大的,眼睫毛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却十分地翘。她的瓜子脸,配上粉红色的小嘴,以及纯白又带一点红润的肤色,让她看起来十分的漂亮。可是她的性格就是那么的大大咧咧,一点都不温柔。而且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像刚折腾了一番,披头散发的,十分狼狈。

这个叫韩韶祯的女孩,是和我相同科系的,今年22岁。

我突然发现周围似乎多了一个存在。而它似乎正在瞪着我看。可是当时我们身边都没有什么人,我也察觉不到任何妖物在四周。正当我在思考斟酌之时,韩韶祯大声地对我说话,打断了我的思维。

“什么事,敖颖轩?都快迟到了,你还在这儿慢条斯理的,不怕被教授骂吗?”
“反正付钱的是我,我迟到我损失而已嘛。倒是你,那么地赶,要是一个不小心跌了个四脚朝天,你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吗?要是跌破了头什么的,还得付医药费呢。”
“你这乌鸦嘴,别有事没事的诅咒别人好吗?走啦!迟到了!”

说完,她就继续快步地走向教室了。

“什么嘛... 我还不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我仍然慢慢地走着,根本没在理会自己是否已经迟到了。

*************************

过了几个小时,课堂也都结束了。我走出了教室,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1240分,心想:老师早了20分钟结束课堂呢!我抬起头,东张西望着,想要找一个人。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拍打在我的右肩膀,一个头从我脸的左侧靠了近来,我依稀感觉到我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沈耀斌,今天你又旷课了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右手握拳,使出不到一半的力气,打在身后的人的胸膛上面。那人也假假地倒退了两步,右手摸着我出拳打到的地方,好像我那一拳就快拿了他的命似的。

“别装了,你很爱演耶。不是叫你今天一定要来上课的吗?”我的语气非常严肃。

“哎哟,轩大少爷啊!我有来啊!啊不然我现在怎么会在这里跟你说话呢?就...位置!没有位置停车啦!别生气嘛。走!吃东西去!我找个停车位都找了两个小时了,快饿扁了。”

他一手绕过我的颈项,搭在我的肩膀上,拉着我走下楼梯。虽然我跟这他走了,可是脸上还是摆着一副不屑的表情。

这个叫沈耀斌的人,是我在大学的好朋友。他今年24岁,预科毕业后游手好闲了一年多才来读这课程,所以大我3年。他身高183公分,短短的头发,帅气的脸庞,体魄黝黑结实有肌肉,是心理学部门的篮球队队长,而且爸爸也是大马的百万富翁之一 沈冉忠。

耀斌是大学里其中一个最受欢迎的男生,女生们都觉得他的五官端正,性格活泼好动。这种长得帅,又有钱,又很有男人气概的男生还真的不多。说实在的,对其他人来说,他的确是太完美了。女生们都说能够认识他就是很大的福分了。有时候我真心觉得她们有点儿肤浅。难为我认识真正的沈耀斌,只不过是个爱玩爱说笑,不爱读书不爱做事的太子爷。

他如果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就一定是找我来帮他解决的。不管什么科目,我的团体任务都一定得跟他同组,还得千邀请万督促他才肯做他的功课。要不是我,我还真的不知道他是否能在这学校里生存下去。就今天而言,我告诉他今天一定得来上课,因为教授说了会在上课的时候拨个30分钟给我们,让每一组讨论一下自己作业的进展和方向。可是他还是没来。虽然他有时候真的很懒惰,可是做人也算是重情义的那种。他也帮过我不少事情,所以我也就没跟他计较太多啦。

我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校园附近的一个茶餐室,点了些吃的东西,就坐了下来。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今天你一定要来啊!你偏偏就没有出现,害我还得帮你撒了个谎,说你遇到了车祸,在路上谈判着呢。要不然,其他的组员一定向教授投诉你!”
“好啦,小轩。对不起嘛,我真的、真的找不到停车位!我答应你,没有下一次了!”
“你要敢再有下一次,我都保不到你了。”
“就知道小轩不会生我的气嘛。”

耀斌傻笑着,我却哼了一声,持续露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食物很快就到了。由于我早餐并没有吃得很饱,所以现在特别的饿,没两下子就把食物全吃光了。我擦了擦嘴巴,抬起头的当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坐在耀斌的隔壁,对我们说:“你们怎么来吃午餐都没有叫我呢?”

早上遇到的韩韶祯扁着嘴,盯着我看。我看着韶祯的脸,不禁吃了一惊。

“韶祯,你的头... 怎么了?”

我发现她的额头上贴着一片棉花和胶纸。

“还不是你,早上说我会跌倒!怎么知道我就真的滑了脚,头撞向了柱子。还好不是很严重,不然就得送院缝针了。”

“啊...”我无言了。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说的那些话能够对她有多么大的影响,可是毕竟我的确是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我很惭愧地说道:“对不起...”

“算了吧,其实我这几天的运气都好像很差似的。昨天还好,只是不小心把10块钱纸币掉进了沟渠里面。今天早上呢,还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车子,陪了一笔钱呢,所以才会迟到嘛!现在还撞伤了头... 实在是有够衰哦!”
“我说,小祯,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可真粗鲁...”,耀斌摇着头说道。
“去你的!我就是这样的,不爽就别听啊!”

耀斌耸了耸肩后,继续吃饭。

我听着韶祯的叙述,心里觉得奇奇怪怪的,似乎这一切的不幸运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再说,今天早上发现的那个存在感,现在回想起来,极有可能是灵体。这感觉...不太对劲。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纯粹是‘行衰运’那么简单,但我却又没有办法肯定什么。

“韶祯,如果明天你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就马上到我家来,知道吗?”我看着韶祯人,认真地说道。

“你就别再说这些了啦,颖轩。不要再诅咒我了!”
“我是认真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却又说不上是什么。你们两个都知道我家正职是干什么的嘛。记住,万事要小心!”

韶祯看我那么地严肃、认真,就不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了解。我们接下来的午餐,虽然环境很吵闹,可我们的桌子却显得格外地宁静。

**************************

隔天,我一如既往地到学校去上课。今天的课堂和昨天的一样,都只在早上的几个小时,下午一堂都没有。早上的课也不到一会儿就结束了。

“耀斌没有来就算了,现在连韶祯也都旷课。我低头斟酌了一会儿,“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正要拨打韶祯的电话号码时,手机突然之间响了起来。我仔细看了一看,发现是耀斌打来的电话。

“喂?斌?”
“小轩!快过来韶祯这儿,她好像奇奇怪怪的,我不太放心。”
“知道了!”

我立刻开车,驶往韶祯的住处。从大学到韶祯那儿,大概就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到了韶祯家附近,我看见远处有两个身影在路上奔跑着。我停下车子看了看,发现前面跑着的就是韶祯,而后面追着的,是耀斌!

我把车子停泊在路旁,下车跑向正在往我的方向跑着过来的他们。我跑到韶祯面前,想要拦住她。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好像没看到我似的,把我撞开,继续向前奔跑。我回过神来,拔腿就追。突然间,她脚一扭,整个身体向马路里面跌了出去。我看了看马路,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一辆奔驰着的汽车;而在同一时间,一个模糊不清的白色气体从韶祯的手提包里面钻了出来,把手伸向了韶祯。

我吃了一惊,心想那鬼魂一定是要加害于韶祯,便连忙加快脚步赶了上去,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车子就在那一霎那间以风一般的速度,快速地飞过了我们身旁。耀斌赶到了我们身边,我把昏睡中韶祯交给了他,随即四处寻找刚才的那个鬼影。我仔细地观察了周围都没有发现刚才的那一个灵体。

“小祯!小桢!”
“唔...

韶祯在耀斌的呼叫下,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感觉,而且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斌,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了你昨天说的,我有一点不放心,反正我们住得那么靠近,就想说来看她一下。怎么知道她在门口走着看着,突然大叫一声,就开始疯狂地奔跑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先把她抬回她家吧,我让她醒过来了再说。”

于是,耀斌和我合力抬着韶祯上了我的车子,再把车子开到了韶祯的家。由于韶祯当时跑了出来,家里的门都没有关好,我们连钥匙都不用找,就走了进去。我们让韶祯躺在沙发上,然后我就叫耀斌把她扶起来,让她坐着。

我从我的包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圆扁形的白色胶罐。我把罐子打开,我用右手的中指轻轻地沾了一点罐子里的红色朱砂。

我握起了剑指,也就是无名指折入掌心,再用拇指压在上面,继而用尾指压在拇指上,再把中指食指竖直紧靠的握指法,在原地转了一圈。我扎稳了马步,握紧了剑指,用力刺向韶祯。随即我在她的脸前用剑指划了一个人字,然后逆时针地比划了一个圆圈,再顺时针地比划了一个更大的圆圈。我把右手收到了我的脸前,再一次用力刺向韶祯。当我的剑指快到她的额头的时候,刚才我比划过的图案,隐约浮现在半空中。我的剑指一刺过那图案,它就瞬间碎裂成许许多多的小碎片。当我的剑指一点到韶祯的额头时,碎片就像被我中指和韶祯额头相触的那一个点吸了进去一样,消失在韶祯的头里。

我把右手收了回来,中指的朱砂不见了,而韶祯的额头则多了一个朱砂点。我继而用右手在朱砂点上轻轻地打了一掌,喊了一声:“驱散!”。一团黑气从韶祯身上散发出来,继而消失在空气中。

“行了。韶祯是被巨量阴气所侵,导致她暂时无法恢复意识。人的阳气重,所以我用‘人’字作为媒介,并用了朱砂布了一个小型的驱阴阵,将阳气注入体内,逼出了韶祯体内部分的阴寒之气。虽然逼出了一部分,不过因为这只是一个小型的阵法,她的阴气还没有完全被消除。我们得等她醒过来,确定了一切事情的原由,再另做打算。如果不知道她被阴气入侵的原因是什么,就算是我爸也没有办法帮她。”

耀斌点了点头,同时把韶祯轻轻的放在沙发上,让她能舒服地躺着。过了大概五分钟以后,韶祯就醒了过来

“呜... ...发生什么事了...”,韶祯用手捧着自己的额头,一脸疲累忧愁的表情。突然,她似乎有所领悟,表情马上转为惊慌失措,大声喊道:“啊!有鬼!有鬼!”

“什么?在哪里?!”,耀斌一边紧张地问着,一边四处张望。而韶祯就马上投入了他的怀抱里,眼眶都已经开始湿润了。

“这里没有鬼,别担心。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安抚着韶祯说道。

“嗯...这件事情恐怕和上个星期的事情有关。”,韶祯开始诉说她的故事,“上一个礼拜,我的一群中学同学来我家办了一个聚会。由于当晚跟今天一样,爸妈都不在家,哥哥又还在外国公干,还没有回来,有一个朋友就大胆了一点,提议要围个圈子讲鬼故事。他们把客厅的灯都关了,窗帘都拉了起来,点了几支蜡烛,围了一个圈儿,就开始每个人说一则鬼故事了。说着说着,他们把焦点转去了研讨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们看得见鬼魂。

我的朋友当中的其中一个说她以前听过一个简单的方法。她说在屋子里面打开并撑着雨伞,就可以看得见鬼魂。因为是我的家嘛,他们竟然要我去测试这个方法。当时我并无所谓,因为我认为这只是无稽之谈。我拿了我随身携带的小雨伞,站在客厅的正中间,二话不说地就把雨伞撑开了。我马上左顾右盼的,想要看一下是否真的能够看得到什么鬼怪。我左看看,右望望,可是都没有发现些什么。

那时候我还说:‘什么都看不到呢!’。我的朋友们的脸都显得非常失望。正当我准备要收起雨伞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看。我一转身,发现一个头发梳了一个美丽的古代发髻,但脸色却十分苍白的女鬼站在我身后注视着我。我一惊,脚一软,头一晕,大喊了一声就昏睡在地上了。我醒来的时候,大多数的朋友都走了,剩下几个在照顾着我。那天晚上我很害怕,就叫他们留下来陪我。

隔天,以及接下来的几天,就如你们所知道的,一直发生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开始我还真的不以为意,可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让我联想起了这件事情。今天早上,我刚要出门的时候,发现大闸外有一个人站着不动。我打开了门,叫了一声‘先生!’,他却没有抬头看我。我走近了些,才愕然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瞳孔模糊。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突然抬头,透过大闸慢慢地走了进来。我吓得大叫一声,打开了大闸后就一直狂跑。那时候的我脑袋都空了,只知道自己一定要离开他。然后,我就晕了过去了。”

“你们可曾听过‘屋内撑伞,鬼魂不散’这句话?据说,伞都是在外面使用的。许多偶然的机遇下,会有孤魂野鬼投靠在伞下,附在伞中。如果你把它带了回家,并且在家中撑开,就会把鬼魂放了出来,犹如你把它请了进来屋里一样,到时候要把它给请出去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而已。”,一把声音从韶祯的手提包里面传了出来。

“ 是谁?!” 我严厉地喊道。

一道白色的气体,就好像刚才在路边的那个时候,从韶祯的手提包里冒了出来。气体凝聚成一个人形。一看,就是一个梳着古代发髻,面无血色的女鬼,就如韶祯形容的一样。

“不要怕,我不是恶灵。”
“谁... 谁相信你?”

我以为只有我和韶祯看得到她,但是说话的竟然是耀斌。

“你看得到她?”

耀斌用力地点头,眼神依然露出了恐惧和害怕,想必他是第一次看见鬼魂之体。

“我现身,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你们都看得到我。刚才我看见了你们帮她驱阴,我觉得你应该有能力帮得到我救她。”,灵体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韶祯。

“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让我先告诉你们一个故事吧。你们可否听过‘伞魂’?”

我们三人齐齐摇了摇头。

“其实每一支雨伞里,在经过风吹雨打之后的七天,都会蕴酿出一只灵魂,而他们就是伞魂。伞魂一直都会在雨伞里面,顶着烈风狂雨,保护着他们的主人。他们和雨伞并存着,伞被破坏了,他们就会烟消云散;伞被遗弃了,他们就会变成孤魂,游荡人间。如果不能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附于另一支还未酿出伞魂的雨伞,就会化为恶灵,危害人间。但要找到一支空伞,一点都不容易。当然,除了伞魂以外,其他的孤魂,好像你说的那样,也可以附在伞内,可是当然也没有那么简单。孤魂野鬼要依附在伞内也是须要适当的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成功的。如果真的成功了,原本就不是伞魂的它们,如果被带回家中,伞的主人再将伞撑开,就犹如引狼入室,自讨苦吃。

然而,伞魂终究也是鬼魂。雨伞用来遮风挡雨避烈阳,保护自己,乃物尽其用;倘若在屋内撑开,乃违反伞的定律。伞在屋内被撑开,伞魂的阴气会流泻于伞外,侵袭撑伞的人,让他时运受损。时运降低了,自然就看得见鬼魂,吸引妖怪,并且会祸不单行。撑伞人的时运会逐日降低,最后还可能会因此丧命。

当日她在屋内撑伞,让我的阴气外泄,影响了自己的时运。虽然你刚才替她驱了阴气,但是如果我还在,我的阴气依然会影响她的。我真的不想害人。再这样下去,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减轻对她的伤害了... 希望你能帮我解脱了,不再危害于她。虽然我不想烟消云散,但如果没有其他的办法的话... 我也愿意被灭了。”

“减轻伤害?”我突然恍悟,“难道刚才在路边你不是要推韶祯出去,而是要救她?”
“没错。我一直都在帮着她,帮她减轻撞车时候的冲击、跌倒时拉了她一把,不让她跌破头。唉,我真的不希望自己会伤害到其他人。”

“噢!难怪我怎么觉得有一股力量拉了我一下!只是那时心情焦急,都不记得了。现在你说起,还提醒了我呢...”韶祯的心情明显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个伞魂不是什么恶灵吧。

“小轩,帮下她们吧,除了消灭伞魂,还有别的办法吗?”耀斌也平复了心情,冷静地问道。

“唔...”,我前后徘徊思考着,顿时想起了爸爸教过的一个伏魔本领,“记得爸爸说过,伏魔秘籍《炼兽》里有一章 - 〈收伏〉里有解说如何使用‘伏戾阵法’减少妖魔鬼怪的杀气,让使用者可以降伏它们,让它们为己所用,而不会被它们的阴气和戾气所侵。我... 姑且一试。”

我拿出朱砂,并吩咐耀斌从韶祯的手提包里拿出雨伞。我拿开了处在客厅的桌子上的一切物品,并撒了差不多一整罐的朱砂在桌子上。我叫伞魂站在阵法前面,并要韶祯打开雨伞,站在伞魂旁边。我双手握起剑指,交叉放在胸前,我舞动双手,原地转了一圈,继而用右手剑指打在桌子的边缘。我右手剑指由左至右划了一条横线,然后胳膊往上一提,把手拉回至脸旁,用力一指向桌子的乱朱砂。最后,我左手剑指定这右手胳膊的位置,把右手剑指用力拉到面前,大喊一声:“喝!”

桌子上的朱砂开始由慢至快地移动,形成了一个指向北方的三角形和一个指向南方的三角形,组成一个六角形。六角形中间还有有一个大约一个大西瓜大小的空位。一部分的朱砂就在这个空位里组成了一个‘伏’字。

随即,我伸直双手,交叉着。左脚往后踏了一步,双手一转,交叉着停留在脸的左边。桌子上的阵法开始形成一股很大的吸力,但除了伞魂以外,其他人都不受影响。伞魂被卷进阵内。不久后,风停止了。我左手向后一举,右手向阵法一刺,阵法便发出了红光,印在伞魂身上。伞魂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一阵血色;它周围的阴气也逐渐变得不锐利,不能再侵袭人体。

“好了。现在你的阴气不能再侵袭韶祯了,不过,你变得被束缚在她的命运里。你们注定要被牵扯在一起了。”

我望着伞魂说道: “而且,伞魂你已经变成半个血肉之躯,如果雨伞有什么闪失,你也会受伤的。”

再看着韶祯继续说着:“所以韶祯,你要小心了。”

韶祯和伞魂各自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另外,韶祯。我等一下要带你回家,帮你清除残余在你体内的阴气。然而,既然伞魂已经束缚在你的身上,你的阴阳眼已经不能解除了,而且有可能会惹上不少鬼怪事件。”

韶祯脸上虽然明显轻松了许多,但我还是看得出她不能遮掩的忧虑。

“请主人放心。伞魂的功能,就是保护它的主人。既然今天现在这位公子把我束缚在主人身上,并减少了我的戾气,今后只要主人打开雨伞,站在伞下,我就可以设置保护罩来保护主人,不让其他恶灵入侵或伤害你。”

韶祯的表情,终于彻底的放松了,说道“至少我安全了,也不需要消灭伞魂,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之后,我把韶桢带了回家,布了一个大型的驱阴阵法,驱走了残余在她身上的阴气。继而,我将故事告诉了爸爸。

他微笑着说道:“人有分好坏,鬼怪也有分善恶的。伞魂它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也都要救韶祯,就证明了它是一个好鬼。我们志在帮人,不在害人。你做得没错,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第三章 完=-